七只影

殊途·同归 (有生子情节)

韩aya:

殊途·同归



  • 第一章  殊途


(一)


钧天分崩离析次年,遖宿起兵意在入主中桓,天玑国灭,天枢势弱,危在旦夕。


天枢君王初主战,然天枢朝堂分化二派,王无法,为百姓计,意在求降。


上大夫仲堃仪欲再劝王上入宫,奈何王意已决,将残余势力相赠,命其逃亡。


仲堃仪见王上再无意谋算,冷然道王命不久矣,无非挡人道路。便三叩辞别,断绝君臣之义,再未回首。


五日后,天枢王离世,时上卿苏翰率三大世家之人将其快速安葬。月半,新主登位,旋即降于遖宿,天枢改国为郡,国灭。


自此,上大夫仲堃仪踪迹全无。


(二)


三叩首,断君恩。


那个场景,总是不断重复。


孟章于睡梦中醒来,身体依旧在随着马车颠簸。


从小跟着自己的影卫素临在一旁坐着打着瞌睡,应是感觉到自己醒了,晃了晃头,把自己扶起来,没心没肺般笑的开朗道。


“主上,你醒啦。”


“我们走了多久了?可远离了天枢?”


“已经四日了,今日应该就能到天枢边城青城附近了。”


“青城吗?”孟章掐了下自己的眉心,多日昏睡,不免有些疼痛。“端木先生可有传讯过来?”


“端木先生传讯他已在边城等待了,说是要看一下您的身体,接您去谷里调养身体。”


“也好。”


应是毒和劳顿的疲惫所致,头依旧隐约在痛,孟章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之景。


自他成王,已有数年未曾看到这外面的景色了。


只是战乱所致,不免有些破败。


他叹息,假死虽易,之后诸事却需徐徐图之。


余光看到素临欲言又止的模样,孟章回首道


“有话无需拘礼,直言便是。”


“主上,那日,您便那样让仲上大夫离去,又不与他言明假死一事,是否。。。”他措辞片刻道“我只是觉得,主上觉得天枢朝堂腐朽,欲破而后立,固然妙计,但是能人志士不可或缺,仲上大夫终归是有能之人。。。”


“你觉得,我不该不告诉仲堃仪真相便让他走?”孟章勾起嘴角,阖目道


“道不同,终归难以同谋。”


仲堃仪有野心,有能力,善于借人之势,是有能之士,然却是双刃之剑。


相处一载有余,他再了解不过,他们大约非同路之人。


故而最后的那个计划,他第一次试探了他。


他猜到了结局,却猜不到那人之绝情。


诛心之言,伤人之语。


他不由轻笑,他不曾后悔选仲堃仪,因他未选错人。


成大业者,心狠必然。


己非名主,无能助他一飞冲天。


他自认控不住,便罢了。


素临虽不知道仲堃仪那日说了什么,但是看孟章不欲多言、眉眼间又带着疲惫的样子便猜到些许,他愤愤道


“主上还特意把他引荐给那几位大人,护他周全,真是好心喂了狗。”


孟章轻声道“素临,莫要忘了,人心易变,最是难测。”


素临怔然片刻,想起在离去前二月,首领一直在对各位大人的调查,恍然大悟。


主上好坏啊,把一些有变节可能的人都给仲堃仪,刚好给我们消除了隐患,这样到时要是斗起来,就让他们折腾去吧。


“有一事你也说错了,”孟章望着远处不知名的地方道“仲堃仪,可不是狗。”


“是狼。”


一旦选中猎物,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只是不知,离了他,他会选择谁去投奔。


天璇陵光、天权执明?


又或是,自立独行。


孟章不免猜测,思虑半晌,合了衣物闭目养神。


总归是与我无关。


君当走路南,我则行路北。虽有同行,却归殊途。


再见无期。


那些过往,终将归于尘土。


(三)


半月后,孟章至药谷,其小舅舅药谷谷主端木牧亲自为其诊脉、调理,却也花了半年,才让他的身体有了些许起色,无需日日泡在药罐子里。


其夫人庄希言都道,小章青葱美少年,竟活脱脱让这一堆药汁活生生灌成了地里的韭菜,整天都泛着药气。倒是还和以前一样,性格爽朗、不拘小节,仗着自己是武功高强的侠士,又精擅厨艺,每天都变着法的研究做菜给孟章补身,差点把自己家孩子生在厨房里。幸好最后无事,大小康健,才没让孟章愧疚难当。


只是在两人这样一股脑的调理之后,也只是堪堪让孟章恢复健康罢了。毕竟他年纪太小,即使解了毒,也只是解眼前之危,那些毒素造成的隐患却不知何时会爆发出来。


孟章倒是无甚在意,未来之事,何须担忧。这半年的隐遁,一边调理,一边修养,已是极为开心幸福的了。更何况,还有个小开心果。


孟章一边抱着不过五个月的端木昕哄着玩,一边听着暗卫首领素恒汇报天璇国力减衰,天权一如往昔,遖宿继续侵犯中桓等事宜。


“臣以为,这些事都与一人有关。”


“便是你上次说的慕容离,我记得,那时,”孟章微顿,道“仲堃仪在四国联盟之时,曾汇报他是天权的使臣,极得执明宠信,如今却投了遖宿,倒是物是人非。”他挑了眉道“他可有什么其他身份?”


“秉主上,虽未能完全查明,但是应与瑶光有关。瑶光遗族之人,曾与其私下见面。”


“瑶光啊,”孟章停下逗孩子的手,微搓了一下指尖道“早已灭国之国,怕是与我们所求相同,不必管他,闹得越乱,便越易从中得利。如今还是静观其变,以经商为本,那几位大人如何?”


“一如既往,应是可信。宋将军已经决意辞官归家,愿来此处训练兵士。”


“也好。你们这几日也辛苦了,不妨休息几日,退下吧。”


素恒却未动,孟章眨眼微笑,一边斟茶一边道


“你一向不曾吞吐,何时竟也有了这吞吞吐吐的毛病?可是是学了素临?”


“我们有人查到了仲堃仪的所在,他于山中建了一座学馆,招收徒弟,暗中培养人才为其所用,其名,枢居。且,在其屋中,他为王上亲手刻了牌位,日日焚香供奉。”


孟章手不由得一抖,茶水自然溅在桌上,端木昕看着好玩就要伸手去拍被孟章拦住,命侍者将孩子带走,良久,孟章道。


“我从未曾命你查过,你亦不曾提起,为何今日突然提起仲堃仪。”


“臣觉得,仲堃仪其人,王上未曾放下。而仲君,约也是,放不下。”


孟章脸色沉郁


“你也学会揣测我的意思了?是否觉得我非天枢之主,便不必再听我命。”


“我无心揣测,只是觉得,王上如今一人独自谋算,实在过于劳力,还是该有一名得力之人相助才是。更何况,仲堃仪之意,王上应当猜到。”素恒拱手,“王上不妨一试,若是能再度招揽。。。”却被孟章挥袖转身的动作打断。


“本王比你要了解仲堃仪,以复国为名,行谋算天下之实。那才是仲堃仪想要的。”


昔日你道:鲤鱼擅借水浪者,得以致千里。


仲卿,你倒是一如既往。


只是,如今,你连本王一个死人,都能够借势了,本王着实刮目相看。


那不如,便让本王看看,你的心思到底有多缜密。


孟章这样想着,终是忽略了内心一抹痛意。


(四)


枢居正是新建之时,一切都需筹备。


饮食及生活起居之物一向是必备之物,仲堃仪是不曾管的,他留下一笔孟章为他备下的钱财,便马不停蹄的前往各国探听消息,便是闲下来,也只在屋中坐着,用刻刀雕刻着什么。骆珉一次路过,才发现那是一个牌位,只是技艺过于粗糙,几次之后才隐约发现是天枢旧主之名。


骆珉突然不懂他这位师父了。


当时离开,师父果断决然,只在离宫前的那一刻回首望了一眼,便再不曾言,直到现在他都不曾听师父再提一句旧主,更未说过祭拜一事。


其实,有些心凉。


都说即使再背主的谋臣,都会对自己侍奉的第一代主君有着独特的情感,可师父未免太过无情。


直到枢居起名之时,骆珉望着那个枢字,才有些恍然。


他们都是天枢人,未曾忘怀。


他们还在,天枢便未亡,终有一日,复国可期。


只是,错过的君王却不会再回来了。


师父是否后悔了呢?


大约谁也不曾知晓。


直到见到那人,骆珉发现,他更是看不清师父的心思。


骆珉日常带着几个师弟上街买东西,年近午时,几人自然进到茶馆要些吃食。


本是极为平常的一个举动,他却刚好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掌柜,账本一会儿拿进来我看看。”


“是,东家,您先进去坐。”


他下意识回首,也只看到一身淡青色衣衫的背影。


那声音像极了他那时听过的,王上的声音。


是声有相似,还是?


他不敢想,安排几个师弟去买东西,他便一直自己坐在那里等。


直到,那人出现。


恍若惊雷。


他呆滞的看着那个与王上容貌一般无二的人从身侧走过,直至消失,也做不出反应。


浑噩回到枢居,师弟们都不知缘由,他也无法言明。


只是晚饭否,师父寻他对弈问起,他才道。


“我今日见到一人。。。”


“哦?”师父落下一子,神情颇有些打趣之意“何人,让你这般失态?该你了。”


骆珉落下一子道“我见到了一个与先王很像的人。。。”


仲堃仪准备下棋的手骤然顿住。微微抬眸道,“谁?”


语气平和,不知为何骆珉听出一丝危险之意。


“先王孟章。”


仲堃仪不语,捻着手中棋子,望着棋盘神色平静,似是在思考,只是迟迟不曾落下。


良久,他才落子道。


“夜深了,去睡吧。”


骆珉听命而去。


两日后,仲堃仪才道


“骆珉,那日说的地方,带我去。”


(五)


清平茶馆


安静、淡雅,文人雅士居多。


仲堃仪在其中坐了许久,点了几样茶点,每样尝了几分,味道皆可。


茶约是好茶,只是,他向来不懂。


寒门子弟出身,许多事,都是他在入朝为官后习得,只是这品茶,他却未曾学得会。


这大约也是他与孟章的不同。


孟章,王孙贵胄,天生的贵族,从小学习的东西截然不容。


因而,心性品行更是不同。


孟章一举一动都带着贵气,那是一种无需言明或者做什么动作就有的气质。


是一种他很喜欢,却也很害怕的气质。


说来,相识亦不过一载有余,如今却是生死相隔。


他是个好君王,于百姓而言。于他而言,却不是。


不够心狠,不能取舍,不求上进。


那时走时,他可以想出许多种他的缺点,如今,也能。


当初缘何离去。


无非是于自己无益罢了。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也不需要隐瞒什么。


只是,有些东西,却不该乱了章法。


孟章于他,只应是一任君王。


有人向他下毒致他死去,他自会替他复仇,报当年知遇之恩。


别的不该有。


他知道。


可如今,他又在做些什么?


其实,仔细想来,孟章的模样,都有些模糊了。


大概自己当初也不曾用心去记过。


既是连本人不在乎。


他如今又为何要为了长得有些相似的人,在这里空耗时光。


大约是疯魔了。他想。


唤小二付了钱,他起身向外走去,匆忙间却刚好遇到有人进来,两人下意识躲避,对方不免歪倒被仲堃仪搂住。


仲堃仪着实愣住了,那人也怔住。


这是一个与孟章长相一般无二的少年,只是脸色要好些,没有病弱的苍白。


怀里传来哭声,那人便推开自己哄着怀里不过几个月大的孩子。


掌柜已经冲了过来,问着“客官,东家你们没事吧?”


“我无事,孩子有点吓到了,这位客官,方才匆忙,你可有伤到?”男人笑的温和,眉眼间却尽是陌生。他不认识自己。仲堃仪不知心底升起的那一股莫名的情绪淡淡道


“未曾。”


“方才是我之故,若是客官不介意,小弟愿备下一桌薄酒赔礼。”


“不必。”仲堃仪道“幼子在怀,诸多不便,便不必困于那些礼数。”他望向那孩子,眉眼间竟与那人有几分相似,他淡淡道“孩子,很好看。”


“是吗?”他笑的阳光,“我家的孩子,是不是像我,他们都说像我。”


“是很像。”仲堃仪不知为何有些烦躁,拱手道“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那便不打扰先生了,若下次先生再来,我略备薄酒赔礼。”


“好。”


仲堃仪向外走去,不知为何,他回头望了一下,少年依旧站在门口,在阳光的照射下,身形宛若透明。仲堃仪皱眉,不再回头走的愈发快速。


少年望着仲堃仪消失于街角,神色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PS:新文,短篇,三章内完结,不定时更新,还是刺客全男设定,所以应该会生子。


会带执离,钤光。


最后he还是be目前想好了,不过大概仁者见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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